重述经典 |《雷雨》所显示的是天地间的“残忍”

△《雷雨》剧照。

从左至右:四凤(吕星辰 饰)、鲁贵(徐德亮 饰)、鲁侍萍(何赛飞 饰)、鲁大海(李宗雷 饰)

《雷雨·后》要给予《雷雨》中的人们

渴望却没有得到的东西

你看过多少个版本的《雷雨》?除了话剧,还有电影、电视剧,也有京剧、黄梅戏、评弹、芭蕾舞……那么多的创作者都用自己的方式和视角呈现《雷雨》,但看过几乎上百个《雷雨》版本的万方却从未改编过父亲的这部作品。

“《雷雨·后》像是自然生长出来的生命。 ” 万方这样说。各种舞台呈现的《雷雨》让作为编剧的万方不断生出不同的理解,也许每一个戏剧创作者心里都有一部自己的《雷雨》。

“这里面有我作为女儿的情感,我首先要尊重原著。”

《雷雨·后》的故事基于《雷雨》剧本中序幕和尾声的内容。在《雷雨》的悲剧结束之后的十几年,周公馆已经被捐给了修道院,里面有一对姐弟的对话:

弟(忽然发生兴趣,立起)姐姐,她干什么去了?

姊(觉得这是不值一问的问题)自然是找楼上的去了。

弟(急切地)谁是楼上的?

姊(低声)一个疯子。

弟(直觉地臆断)男的吧?

姊(肯定地)不,女的——一个有钱的太太。

弟(忽然)楼下的呢?

姊(也肯定地)也是一个疯子。 (知道弟弟会愈问愈多)你不要再问了。

弟(好奇地)姐姐,刚才她们说这屋子里死过三个人。

姊(心虚地)嗯……弟弟,我跟你讲笑话吧!有一年,一个国王。

弟(已引上兴趣)不,你跟我讲讲这三个人怎么会死的?这三个人是谁?

姊(胆怯)我不知道。

弟(不信,伶俐地)嗯!你知道,你不愿意告诉我。

姊(不得已地)你别在这屋子里问,这屋子闹鬼。

——摘自《雷雨》序幕

△《雷雨·后》剧照。

从左至右:蘩漪(史可 饰)、鲁侍萍(何赛飞 饰)、周朴园(闫楠 饰)

在一些演出里这部分内容被删减,对于“序幕”和“尾声”的用意,曹禺说:“是想送看戏的人们回家,带着一种哀静的心情。”“仿佛有希腊悲剧Chorus一部分的功能,导引观众的情绪入于更宽阔的沉思的海。”

从“序幕”和“尾声”入手,万方说:“吸引我的是这一切大悲剧——年轻的生命夭折、毁灭之后,幸存者们(周朴园、繁漪、鲁侍萍)的生存状况,我想呈现岁月对于人的冲刷、对于《雷雨》的冲刷、对于大悲剧的冲刷之后的面貌,我觉得在岁月冲刷后会呈现更深一层的真相、人心里更深层的东西。”

△《雷雨·后》剧照。

从左至右:鲁侍萍(何赛飞 饰)、蘩漪(史可 饰)、周朴园(闫楠 饰)

“我的想法是这部作品要既像《雷雨》又不像,既是又不是。”

万方认为既然是改编就要不同于《雷雨》,虽然剧名叫《雷雨·后》但并非《雷雨》的续写,在《雷雨·后》里讲到了《雷雨》里没有的故事,而《雷雨》的情节又穿插在《雷雨·后》中,即便没有看过《雷雨》的观众,也可以在《雷雨·后》里知晓《雷雨》的往事。

《雷雨·后》没有采用线性叙事,其中有时空的跳跃、有闪回,甚至追溯到更早比如在周朴园年轻的时候。万方说:“它是往前后延伸的,时间岁月的感觉在支撑这个戏。”

△《雷雨》剧照。

从左至右:周冲(刘恩诚 饰)、蘩漪(孔维 饰)、四凤(吕星辰 饰)

“我想在这个戏里给予他们在《雷雨》中没有得到的东西。”

万方怜惜《雷雨》里的每一个人物,繁漪最打动她的是对自由的渴望,所以她要给繁漪自由,即使是疯了也是获得自由的一种方式。

鲁侍萍就像中国很多传统女性,苦难让她们的生命变得坚韧,她们接受命运,最可贵的是她们没有失去对他人的同情心,万方在《雷雨·后》里让侍萍更有力量。

△《雷雨》剧照。周萍(刘恺威 饰)

而周朴园是更加矛盾的人物,他是冷酷的大家长、被解读为封建势力的代表,但他也曾有过热烈的爱情,也曾经被绝望吞噬过,《雷雨·后》给了周朴园温度,始终坚信自己的他开始对自己的一生产生某种怀疑。

万方认为怀疑、困惑是我们人生的常态。也许周朴园的温度也是《雷雨·后》的温度,万方说:“这个温度来源于他们有共同的记忆,我们活在世上每个人都有孤独感,他们三个人有共同的记忆,无论这个记忆是痛苦的还是快乐的,这个记忆都是珍贵的,因为记忆让他们这些衰老的生命紧密地连结在一起,成为彼此生活的一部分。我想这是《雷雨·后》里某种温暖的力量。”

△《雷雨·后》剧照。歌者(罗永娟 饰)

也许《雷雨·后》也蕴含万方对父亲那一代人的感叹,像曹禺这样的创作者应该留下的经典作品不只今天我们看到的这几部,但生存的时代和环境他无法选择,那一代人有着相同的记忆,他们彼此理解,只要有他们在内心就能得到一点安慰,就像万方的《冬之旅》里两位老人的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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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台戏《雷雨》《雷雨·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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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台戏《雷雨》《雷雨·后》

《雷雨》 2020年12月23日-27日 14:30

《雷雨·后》2020年12月23日-27日 19: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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